吴军似乎也听到了,他回头瞄了我一眼。
娘的,今天要出事了,身边就一个不怎么能打的吴军,要是大野人真的控制不住冲进来,那怎么办?
正好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啊,而且他又是校外的,真的学校要差起来,一张记过处分是免不了的。
眼看着大野人跟大伟还有歪嘴他们两个,拉拉扯扯的就朝我这个教室越走越近了。大伟和歪嘴似乎在劝着大野人,但是大野人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。
估计大野人是不知道我在这个教室考试的,可是偏偏就那么倒霉,正好考试的教室在底楼,而且还是最靠近校门的那排,要是在5楼考试就好了,他找也要找一段时间了。
眼看着大野人越走越近了,就差2间教室了。我的心“扑通,扑通”的跳着,怎么办,怎么办!
这时我才体会到了当年蓝洋和汪元被我堵在里面的心情了,那真的叫做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啊。
“大佬~~~我求求侬了,侬看了我大伟面子上面,看我帮侬劈过那么多人的面子上,侬今天就放了妖怪吧。。。”
从玻璃窗望出去,看到大伟竟然扑通一下子,跪在了走廊上面,双手紧紧的抱着大野人的腿。
“侬死开!妈的比老子今天不戳瞎他妖怪的眼珠子,我就不在吴泾混了!我今天家伙都带来了”
说着,他“哗啦”一下子,从腰里掏出一把折刀,细细长长的那种,一下子抖了开来。
“大佬,侬要戳先戳我大伟的,反正我的命是妖怪救的,今天我就先还给妖怪!”
说着,大伟就上去要抢大野人的刀。
两个人争执着,还有边上的歪嘴,不知道该怎么办,想分开两个人,但是不知道怎么去拉。
教室里面陆续有人在交头接耳的说着,有人不时的转过头朝我这边看着。压力,一股无形的压力,我看着大伟可怜的样子,心里别提多难过了。
妈的,我出去算了,大不了跟大野人拼了!
想到这里,我就想站起来交卷然后出去算了,反正也是考不出来的,这样坐着还不要难过死我。
突然,看到吴军手伸到了脑后,挠了挠头发。
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,他做这个动作,就说明有东西要传给我。
我伸出手,接住从他手里落下的那张小纸条。
悄悄的放在卷子下面,轻轻的打开。
上面写了几个字:
“我先交卷出去叫人”
什么!吴军要交卷!
“老师!我做好了!”
刚刚想到这里,就看到坐在前面的吴军,一举手,然后把卷子高高的朝老师挥了挥。
全班一片哗然。。。
“同学,刚刚考了半个多小时,侬就要交卷?侬不再看看了?”
老师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吴军。
“靠!卷子太难!做不出来,不做了,可以吧~~”
吴军的小眼睛斜了老师一眼,然后一把推开座位,大步流星的走到讲台上面,把空了几乎一半的卷子往讲台上面一拍,拉开门就走了出去。
“唉,现在的学生啊。。。那么不尊重前途。。。”
那个老头在上面看着吴军几乎白卷的卷子嘟囔着。
我在下面听得冒火,真想冲上去抽那个老头两个耳光!
兄弟,你不做,我也不做了,反正要补考也好,要留级也好,我总归陪着你!
我在心里暗暗说道。
想到这里,我直接把笔往桌子上面一扔,就趴在了课桌上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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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大野人和大伟还在大声的吵着,大伟的声音听上去很激动,大野人被歪嘴和大伟按在了墙壁上面,拿着刀的手,被大伟死死的按着。
唉,当时救大伟,真的是无意识的行为,没想到大伟今天竟然这样帮我,再想想上次在南桥车站,他带了那么多人来帮我。其实他这人挺好,虽然粗暴点,动不动就喜欢掐人的脖子。但是心肠直,喜欢你就可以为你去死,不喜欢你,恨不得立马杀了你。我摸着刚刚又留长一点的头发,心想一把头发被烧掉不算什么,但愿这次不要连累大伟。
不多一会儿,走廊上面就稀里哗啦的来了好几个人。
为首的一个,是陈国庆,后面的,是阿隆。
现在正是早晨,原来的话,他们应该在准备中午的午饭,什么切菜配菜的,是最忙的时候。
可是为了我,他们放下了。
后面还跟着袁凯,和春辉皮条他们,他们一年级的因为入学时间比我们晚,所以考试的时间也比我们晚1-2个礼拜。
接着就看到吴军,瘦瘦的个子,从窗子前面慢慢的走了过来,经过窗子的时候,对我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吴军身后跟着的就是表哥。
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看我,伸出一根手指,对我摆了摆。
距离考试结束,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。
躲不过,不如直接面对他吧~~~
监考的老师在讲台上面,语气声音的提醒着我们。
我不想再做下去了,再继续做也是没用的,而且吴军都为了我放弃这门课了,无论如何补考我肯定是陪着他的
“老师,我好了!”
我高高的举起手,然后抓起桌上几乎空白的卷子走到了讲台,把试卷扔在上面。
“唉,现在的学生啊。。。你们要对得起你们父母的钱啊!”
那个老师在讲台上嘟囔着,我听都没听,拉开门就走了出去。
“妖怪!侬怎么出来了!”
吴军看到我出来,连忙说道。
走廊上面,大野人跟大伟,歪嘴什么的,已经不在那里了,表哥和陈国庆也不在了,只剩下吴军和袁凯他们在走廊上。
“我的事情,我怎么能缩在教室里面,大野人现在怎么讲,我表哥呢?”
我问着吴军。
“刚刚侬表哥陪大野人他们出去了,我不晓得他们怎么谈的,人我实在是找不到了,只好找袁凯他们了,二年级的都在考试呢。。。”
吴军对我说道。
“吴军,谢谢侬了,弄的侬这门课要补考。。。”
我惭愧的对吴军说道。
“靠,自己兄弟,讲这些东西做啥,不过我不及格侬也别想及格了,哈哈,我们开学一道补考算了~~~”
正说着,陈国庆匆匆的走了进来。
“妖怪,侬考试考好了?”
“嗯~~大野人怎么样了?”
我点点头问道。
“卫兵阿哥在跟他谈,大野人昨天喝醉了,我听歪嘴讲他昨天喝了一通宵。。。”
“哼,他要来就冲我来好了,大不了我还他阿弟一只眼珠子!”
我忿忿的说着。
“妖怪,不要冲动,卫兵阿哥刚刚讲过,都是自己人,以后还要碰头的,多傻,现在大野人好像情绪好点了,在我饭店里面,侬过去帮他放个软话,先就这样算了吧。”
陈国庆安慰我说道。
“唉,好吧~~~”
我叹了一口气,跟陈国庆走了,吴军和袁凯他们,都跟在我身后。
“国庆,侬饭店中午不开张了?”
我问道
那时正是中午吃饭的高峰,很多人有的考好试,有的下课了,纷纷跑出学校来吃饭。
“算了,这点小生意,就当今天放假吧。”
陈国庆笑了笑对我说道。
一低头,就进了饭店,大野人和表哥居中坐着,边上陪着阿隆和大伟,歪嘴他们。表哥似乎在劝着大野人什么,只见大野人眼珠通红的,胸口不断的起伏,似乎还是余怒未消。
“卫兵阿哥,妖怪来了。”
国庆对我表哥说着。
“哼,小赤老,还不快点跟大野人讲对不起!”
表哥换了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对我说道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,心里十分的憋气,心想他小野人的眼珠子,又不是我打瞎的,管我屁事,而且就算当时是我弄他进去的,我也没办法啊!
“讲呀!”
表哥急了,一拍桌子,眼珠在他眼镜的玻璃镜片后面瞪的老大。
“操~~”
我轻声骂了一句。
“对不起!好了吧!”
我很不服气的说着。
“一句对不起就好啦!”
大野人一下子站了起来,大大的手掌就伸了出来要抽我耳光。
“啪~”
他的手刚刚抡到一半,就被我牢牢的抓住。
“妈的,小赤老还敢还手了!”
大野人一看自己手腕被我抓住,抡起另外一只手的拳头就要捶我。
“阿哥,阿哥,好了好了~~~”
大伟上来一把抱住大野人。
“妖怪,侬就认个错吧!~~~”
大伟哀求道。
“刚刚不是认过啦!好话不说二遍!”
我头一扬,那时真是心高气傲啊,觉得天不怕地不怕的,反正我就这样了,想怎么样随便来!
“小赤老,侬昏掉啦!”
“啪~”
表哥一下站起来,冲上来对着我就是一个狠狠的大耳光。
我连躲都没有躲,这是表哥第一次抽我耳光,小时候就算我把他最喜欢的谭咏麟磁带侬坏,他也最多是骂我两句,没想到。。。
“大野人,我阿弟没管好,不懂规矩,我自己帮侬抽了。”
表哥根本没有理会我,对大野人说着。
“哼~~”
大野人被大伟拉着,又坐回到了座位上面。
“侬放心,侬自己阿弟进去了,这个小赤老是我卫兵的嫡亲表弟,从现在开始,他就是侬大野人的阿弟!以后要做啥事情,侬尽管叫他去办。。。”
表哥对大野人说着,终于把他的怒火又压了下去。
“好吧,叫这个小赤老,明天晚上在吴泾摆酒,要认阿哥,按照规矩来,红包,见面礼,一样不能少,酒水起码摆十桌!”
“没问题,我等下就叫妖怪我订位子!”
表哥喜笑颜开,对大野人说着。
接着,大野人又闹了一会儿,终于跟大伟他们走了。
“侬啊~~~真是不懂事情,人家亲弟弟眼珠子被弄瞎了,侬就不会讲两句好话?偏偏要弄成这个样子,有啥意思?!”
等大野人走了之后,表哥开始数落起我来。
表哥还在说着,但是语气已经有点缓和了。
“唉,算了算了~~~反正这次也算是一个机会吧,到时候我会帮侬的,但是侬自己也要清楚,跟吴泾这群人的关系,是不能搞僵的。侬就在人家眼皮底下,要是惹大野人发火,他来找侬,是分分秒秒的事情。明天酒水我帮侬订,但是侬自己肯定要到,人多叫点,场面搞的大一点,晓得吧。。。”
表哥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着。
“阿哥,我晓得,谢谢侬~~”
其实我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酒水钱,但是上次被小朱那么一闹,别人心里总是有想法的,在这个当口,也只能叫表哥帮我出钱了。
表哥走了以后,我很郁闷的回去了,吴军和袁凯陪在我身边。
刚刚走进寝室楼,就纷纷有人上来围着我,问我怎么回事。面对他们的热情,我无言以对。以前学校小,屁大点的事情,一会儿就会闹的满城风雨。
“吴军,侬帮我去叫人吧,二年级的多叫点,一年级的就叫浩真和袁凯他们就可以了。唉,我就不晓得这个礼拜二年级的考试,他们有多少人会来,我也不晓得~~~”
“嗯,侬放心,我去叫人去。”
吴军对我点点头。
刚回到寝室,就看到朱伟和大狼他们聚在门口,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。
“妖怪,侬怎么样?大野人过来找侬麻烦?”
朱伟说道。
“他是不是抽侬啦,侬不要慌,我们拉场子人不会比他们少!”
大狼对我说道
这种事情那时在我们学校就是这样,还记得以前丁风,就门口叫他唱了个国歌,后来不到一个礼拜,竟然成了我叫他们脱光衣服,只穿一条短裤,在校门口唱国歌了。听得我这个郁闷啊,有些事情,不断的被添油加醋,最后就越传越邪乎。
“没没,就是。。。”
我眼珠一转,与其被别人传,还不如我自己传。
“明天我认大野人做阿哥,是我表哥帮我跟他讲的,他不晓得我今天在考试,就跑过来找我了,明天我表哥出钱在吴泾摆酒,你们都要来哦~~”
我故意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跟他们说道。
“哦!真的啊!,侬路道越来越粗了!”
大狼高兴的捶了我一拳。
“明天我带十三妹一道去!”
朱伟也高兴的说道。
“嗯,好吧,你们多叫点人,我就怕正好要考试了,没人去很傻的。”
我对他们说道
“放心,人我帮侬叫,以后我们兄弟去吴泾就谁都不怕啦,哈哈~~~”
大狼开心的拍着胸脯笑着。
他们在笑,可是我心里却是在苦笑。
表哥帮我在吴泾镇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酒店里面,订了十桌。具体名字忘记了,反正就是离吴泾小太阳不远的地方。
人倒是来的不少,吴泾的人,像大伟,歪嘴他们几个,还有一些我不在的,坐了差不多满满的5桌。
我这边,除了像朱伟,大狼,李冰,徐雷他们那些二年级的,还有袁凯他们,浩真他们,许云不肯来,说是脚还打着夹板,还没办法下床。本来吴军问我要不要去找小朱一起来,后来我想想还是算了。陈国庆也跟阿隆,和他的小兄弟们,一起过来了,挤在另外的5桌上面。
那天老黄也来了,跟表哥,大野人,还有我和陈国庆,阿隆,坐在中间的一桌。
“哈哈,我今天特别开心啊,今天正好是我阴历的生日啊!~~~”
老黄似乎很开心的说着。
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阴历生日呢,也许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吧,今天表哥算是把他搬出来当和事佬了。
“大佬,我们一道敬侬一杯!~~”
大野人第一个站了起来,端着手里满满的酒杯敬了老黄一杯。
“哈哈,好好,小妖怪,侬应该敬茶了吧?”
老黄看已经酒过三巡,就问着我。
“哦,好吧~~~”
我无奈的叹着气。
表哥之前就跟我说过,等下要帮大野人敬茶了,妈的,我听了就光火,搞得自己像小媳妇进门一样的。
边上放了个小桌子,上面有一个蒙了红布的托盘,在上面放了一个茶碗,其实就是酒店里面一般的那种八宝茶。
大野人看了我一眼,端端正正的在那个小桌子面前坐好。
吴泾的人,和我的人,都看着我。表哥帮我把那杯茶端了过来。
“阿哥,吃茶~~”
我憋着火气,恭恭敬敬的端了茶对大野人说着。
“嗯~~~”
大野人接过茶,架子端的比老黄还要大,拿起来在嘴边抿了一口,然后又放回到了桌子上面。
“阿哥以后有事,照着我们兄弟点~~~”
说着,我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红包出来,里面装了1000块钱,不过这都是我自己的钱。
“好说,好说,以后大家都是兄弟,对不对啊!”
大野人收起红包,朝他跟前的那群吴泾的人喊着。
“对!妖怪跟他兄弟,就是我们吴泾的兄弟!”
大伟高声的喊着!
”对啊!~~~“
一群人高喊着。
“好!既然这样,以后阿哥叫侬做的事情,侬做不做?”
大野人高声问着我。
“那当然,阿哥叫我做的,我肯定做!”
我咬着牙说道。
“好,那么这瓶酒,侬先喝掉吧~~~”
大野人说着,指了指桌上的一瓶还剩大半瓶的古井贡酒。
“这。。。”
妈的这瓶酒,起码有半斤吧,那可是白酒啊~~~
我瞄了表哥一眼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阿哥,我干了,以前我有做的不对的,侬多包含!”
说着,我一把举起瓶子,对着喉咙就灌了下去。
半斤的白酒下去,烧的我胃里翻江倒海的,前面也没吃什么,这一下子差点就要吐了。我摇摇晃晃的站着,手里拎着空瓶子。
“好!~~~有腔调!~~”
表哥看到我把酒都灌了下去大声的叫着。
“阿哥,侬满意了吧~~”
我把空酒瓶,往大野人面前重重一放。
“哼哼,还可以。”
他面无表情的说着。
“唉,侬也真是的,侬小阿弟喝掉那么多白酒,侬也不夹点菜给他吃吃~~”
老黄在边上坐着,像是没事人一样的随口说道。
“来,吃!”
大野人听到之后,从盘子里面夹了个鸡腿,重重的扔在我碗里。
“呵呵,谢谢阿哥了~~~”
我也瞄了他一眼,筷子也不用了,抓起桌上的鸡腿啃了起来。
妈的,这个大佬认的真窝火。
歪嘴和大伟他们几个吴泾的,纷纷端着酒杯,来到我面前。
“好说好说,都是兄弟嘛~~~”
大伟跟歪嘴平时就跟我关系不错,他们敬酒也是真心的,我虽然喝了半斤的白酒,但是兄弟的情谊是不能拒绝的,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桌上的一杯啤酒跟他们干了。
接着,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上来敬酒,陈国庆,阿隆,还有李冰徐雷他们,帮我挡了好几杯酒。但是也有的人不肯让人代的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喝。
不一会儿就开始吐了,吐的一塌糊涂。
一开始是我自己走到厕所吐的,把胃里吃下去的东西,都吐的一干二净。
再后来就是被袁凯他们架着去厕所,吐出来的是胃液,酸水,最后自己都没有意识了。
我的二十岁,认了一个大佬,身边还有一群兄弟。明天记得还有英文考试的,不过还好是在下午,我早上还能睡一会儿。
第二天,被吴军从床上推醒了,记不清自己怎么回来的了。
“喂,要考英文了!这门课侬没问题的,快起来!!”
我睁开眼睛,宿醉未醒,满嘴的酒气,手还在发抖。
坐在考场里面,勉强的忍住胃里的翻腾,做着一道道的题目。吴军英文不行,这次我跟他换了个位子,我坐在他的前面。
终于熬到了考试结束,我交了卷子之后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冲到外面的厕所里面,抠着自己的喉咙狂吐了起来。
二年级的上半学期,终于在考试中落下帷幕了。
我打了电话给表哥,跟他讲寒假我不回家了,跟他帮老黄做徐闵线的生意。
表哥很开心,叫我跟大野人他们的关系搞搞好,放假的时候,学校里面我可叫不到那么多的人过来帮我,只有陈国庆他们的兄弟,再有就是大野人了。
一考好试,整个寝室楼像疯了一样,都在忙着理东西。有的旧衣服,臭鞋子什么的,不要的东西,像雪片一样从各个寝室的窗口被扔了出来。整个就是一个胜利大逃亡样子。
就我一个人,所有的东西,都放在寝室里面一动也没有动过,毕竟接下去的时间,我还是要住在这个寝室里面的,就是只有我一个人了,没了吴军,也没有李冰和徐雷他们了。
一种莫名的孤独感,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。
“兄弟,我走了,侬自己放假时候当心点!!”
吴军最后一个打好包,朝坐在床上发呆的我扔了一根香烟说道。
“嗯,侬自己外面打工,也当心点,有事打电话给我,我帮侬从闵行叫人过去,哈哈~~~”
“靠,我又不是出去混,要叫人拉场子做啥。”
吴军说道。
“侬也不要太伤心了,最多就一个月啊,马上就回来的,到时候一道打架,呵呵~~~”
吴军很潇洒的背上包,走出了寝室,关上了门。
“嘭~”
门被锁上了,整个寝室里面,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床上抽烟,吴军给我的香烟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,陈国庆打电话过来,叫我一道去吃饭。
心想,还好还有陈国庆陪着我,真是兄弟啊,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。
穿上衣服,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竟然意外的在寝室楼前,看到了许云。
他腿上还绑着石膏,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一张轮椅上面。
“喂,许云!侬还没走?”
整个寝室楼里的人,都走的差不多了,我上去找他搭讪。
“走了,马上就走了,我爸帮我到外面去叫车子去了。。。”
许云呆呆的说着。
他似乎失去了以往的光彩,不象以前那个喜欢说笑话,喜欢胡侃的许云了。
“香烟吃一根吧~~”
我心里看着看过,就拿了一根香烟给他。
“不,不要了,我爸爸马上来了,被他看到我抽烟,他又要骂我了~~~”
许云摇摇手拒绝了。
“哦,那算了,我陪陪侬吧,侬~~~现在怎么样?”
我问着许云。
“就这样了,还怎么样~~~”
他木木的看着远方。
“侬腿怎么样?没事吧~~~”
“骨折而已,唉,妖怪阿哥,我,我真的以后不混了,好不好~~~”
许云转过头看着我,眼睛里面竟然闪着眼泪。
“好,好,不管混不混,侬总归是我们一道的兄弟~~~”
我无奈的说着。
“真的啊!侬不会看不起我吧,昨天我跟浩真还有小朱阿哥他们讲,他们都说我不是男人,讲以后不会再理我了。。。”
许云眼睛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“不会,侬放心,侬还是男人!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喂,侬谁啊!不准侬跟我们家许云讲话!”
突然,一个中年男人,一声怒吼,把我的手从许云的肩膀上面拉了下来。
“爸!他不是坏人,他是我兄弟啊~~~”
许云在轮椅上说着。
“什么兄弟不兄弟的,侬混黑社会啊!侬看看他啥样子,头发么留了那么长,手指熏的蜡黄,穿的衣服也吊儿郎当的,肯定是你们学校的那些坏学生,”
许云的爸爸转过来对我说着
“我警告侬哦,侬要是以后敢碰我们家许云,我,我跟侬拼了我这条老命!我不怕你们这些坏学生的,哪怕你们真的是黑社会的我也不怕的!”
他激动的说着,胸口急促的起伏着,头上的白发也在颤抖着。
“好好,我不动。。。”
我说着,连忙退到了一旁,要是他冲上来,我心里真的发怵。不是怕他打我,而是面对这种护犊的亲情,让我感到害怕。
“哼,我们走!”
说着,许云的爸爸,就吃力的推着轮椅,把许云报到了出租车上面,扬长而去。
“唉~~~我!~~~”
我看着远去的出租车,仰天长叹一口气~~~
那年的春节,我没有回家,叫表哥给家里打电话,跟他们说我在外面打工,没办法回来。
大年夜,在表哥家里吃好年夜饭,刚刚回去,想躺一会儿,没想到妈妈却打了电话给我,问我最近的情况,身体怎么样的。
电话里面,我说的很不耐烦。逆反心理嘛,那时总父母说怎么样,而我偏偏不怎么样,没有一分钟,我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挂断电话的时候,忽然发现脸上湿湿的。原来,亲情总是无法忘却的,不管你想或者不想。
李冰走的时候把他外面房间的钥匙给了我,他说反正他放假也不过来,就把房间让给我算了。
现在,我就躺在李冰跟章怡的床上,他们的床一直弄得很干净,还隐约有一股香味。
躺在那张床上,不知不觉,竟然睡着了,而且睡的很香,很香。
第二天,大年初一,一早就被一阵阵的鞭炮惊醒。
学校边上,那时都是农村,农村的习惯就是过年从年初一开始,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放鞭炮,而且一直要放到正月十五,这时,这个年才算是过好了。
今天跟表哥说好的,第一天去老黄那边报道,帮他做徐闵线的生意。
我一看手机,时间已经不早了,连忙穿上衣服,洗了把脸就直冲江川路那里。
还没有下差头的时候,老远就看到了表哥的普桑停在了那里。
“阿哥,我来了!~~”
我匆匆忙忙的从车上下来,跑到了表哥的边上。
“嗯,来了啊,早饭吃了没有?”
表哥问着我
“哦,吃了~~”
“切,还骗我,走,跟我一道去吃点早饭去。”
表哥从车子里面出来,一把就拉着我走到了边上的永和大王里面。
“我跟侬讲,侬在这边,算是帮老黄办事情的。由于老黄跟老叶,都认识几十年了,很多事情脸面上还是要做做的,所以不能让别人来,侬正好是最适合的人选,老叶这里也会叫人来,但是我现在不晓得他叫哪个人,反正侬等下脑子机灵点。。。”
表哥跟我一边走着一边说道。
我跟着进去,店里的人不多,一眼就看到在角落里面坐了几个人。
“来,妖怪来了,大家一道吃早饭~~”
表哥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几个在这里,拉了边上的两个位子,就把我按在了桌子边上。
直到那时,我才定睛一看,坐着的人中间,竟然有一个是老叶,边上还有一个是上次被阿隆打断了手的那个人。
“老叶爷叔,侬好啊~~~”
虽然知道这个事情是老黄跟老叶一起做的,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老叶,一下子尴尬了起来。
“哼,好,我好的来不得了。”
他手里端着一碗豆浆,闷哼一声跟我说道。
“呵呵,来来来,点东西吃~~”
表哥笑着,大声的叫着服务员。
“两个瓷饭团,两杯豆浆。。。”
表哥对服务员说着。
边上老叶看着表哥,从衣服里面摸出了一根香烟点了起来。
“先生,这里不能抽烟的。。。”
那个服务员看着老叶抽起了香烟,小声的说着。
“妈的,你们什么规定啊!饭店里面不能抽香烟啊!”
老叶怒目圆睁,凶恶的对服务员喊着。
“就是啊!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啊!”
他边上那个人也帮腔的骂道。
“好了好了,老叶,做什么都要讲规矩的,是不是~~~”
表哥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,挥挥手示意那个服务员下去。
“这点小事情,没想到老叶侬亲自出马啦,呵呵~~~”
表哥接着对老叶说着。
“切,这种小生意,我才看不上眼来,老黄有人帮他做,我也有人帮我做的,侬急啥,人还没有来呢~~~”
老叶把香烟在桌子上掐灭,说道。
“哦~不会是侬那个小舅子阿六吧,呵呵~~~”
表哥笑着,似乎有点嘲笑的意思。
“阿六去忙他饭店的生意了,我也没叫他来,那么点小事情~~”
“爷叔,我来了~~”
老叶正说着,我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熟悉,有点沙哑,有点沉闷的那种声音,莫非是。。。
我回头一看,竟然是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。
小朱!
“妖怪,最近还好吧~~”
小朱笑着对我说道。
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,虽然我知道老叶这边会派他的人过来,但是杀了我也想不到是小朱!
“嗯,还可以,侬怎么样?”
我一下子想起了表哥进门前跟我说的话,再扫了表哥一眼,他脸上绷的像个茄子一样一言不发。
“我还以为是谁呢,我们兄弟两个又可以在一起啦,侬记得吧,当初进学校,还不是就靠我们两个。。。”
我装作很亲热的站起来,又是拉小朱的手,又是帮他搬位子的。
“呵呵,这就好啦,都是认识的,以后做起事情来也方便,来来,先吃早饭。。。”
表哥脸上堆出了一脸的笑容,对我们说道。
还真是不是冤家不上门啊~~~
“走,我们一道出去看看?”
表哥看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,把碗一推,摊着手看着老叶和小朱。
“嗯,走吧~~”
老叶先起身,然后后面跟着小朱和另外的那个人。
“小赤老,就应该这个样子晓得吧,出来混,求财不求气。。。”
表哥跟我跟在老叶他们后面,悄悄的在我耳边说着。
“阿哥,侬放心,我跟小朱已经。。。”
我说着,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,难道说我跟小朱已经彻底的崩了
“好了好了,侬不要讲了,阿哥晓得的,侬有事情,找我找大野人,侬现在是大野人正式收过的小阿弟,晓得了吧~~~”
表哥冲我眨眨眼镜。
“嗯,我晓得。”
“我跟侬讲,车子一共20部,司机都是老黄跟老叶找的闵行的人,大部分是以前开黑车的,所以人应该可靠。但是司机毕竟只能开车子的,买票是管不了的,而且像这种黑车,从江川路到徐家汇是3块还是4块或者5块,都是随便开的,这个就需要我们去控制,侬懂了吧?”
表哥对我说道。
“嗯,我晓得~~~”
我似懂非懂的说着,去控制他们,怎么控制!难道每个人下来都把他们包里的钱都掏出来数一边?我又不知道一天应该是多少钱。
“呵呵,我晓得侬脑子糊涂,不知道怎么做,那么我就跟侬讲,现在的状况是侬跟小朱两个人一道,但是代表的利益不一样。讲起来是大家一道做,但是其中还是有差别的。”
表哥停了一停。
“还有,侬也晓得,这个生意是从别人那边搞过来,所以讲,要是碰到什么事情,千万要跟小朱两个人协商好,晓得了吗??”
“嗯,我晓得了。”
我点点头,当然知道表哥说的是什么意思,出来混,你砍别人的时候很爽,但是总是会惦记有一天你被别人砍。
“来,跟侬介绍介绍,他叫辉哥,是这边的车头。”
老叶和表哥他们到车站边上,对我说道。
“辉哥啊,这个就是我表弟,小妖怪,也是大野人刚刚认的兄弟,这段时间在这边帮侬,侬多照顾照顾。。。”
表哥喊着前面站着的一个高高的男子。
“哟~~~卫兵啊。”
他回过头,接过表哥发的香烟上下打量着我。
那个叫辉哥的,身高估计在180左右,不胖,但是很强壮,穿一件毛衣,外面罩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,看上去油腻腻的,还散发出一股机油的味道。短发,但是头发卷卷的,而且有点泛黄,脸庞消瘦,一口的大黄牙上面全是烟斑。
“侬就是小妖怪?”
辉哥嘴上叼着香烟,斜眼看着我说道。
“嗯,是的,以后阿哥多照顾照顾。。。”
我很客气的对辉哥说着,然后伸出了手。
“切,要握手啊,我手上都是机油,侬要握手?”
辉哥很轻蔑的笑了一笑,对我说道。
“无所谓啊,呵呵”
我说道。
“侬脑子坏啦,装斯文啊,有空哦。”
说着,他理也不理我,走到老叶和小朱那边去了。
“这个就是侬小阿弟?叫啥啊?”
辉哥问道。
“兄弟,我叫小朱,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~~~”
小朱连忙说着
“切,刚刚见面就是兄弟啊,真的假的啊~~~”
辉哥说着,一巴掌拍在了小朱的肩膀上面。
小朱稍微让了一让,拿手拍了拍被拍过的地方。
“哟,不要慌,我手上的机油早就干了,不会有印子的。”
辉哥瞪了一眼小朱。
“喂,他是阿六的兄弟,老叶的人,以后侬多照顾照顾。”
那个被打断过手的,跟辉哥说着。
“我照顾他啊?我就一个开车子的,照顾个屁啊,他不是看场子的嘛,要是有事,当然是他罩我啦。。。”
辉哥继续阴阳怪气的说着。
“呵呵,这个阿辉,人表面上看上去有点怪,其实心里只要是他认定的人,他会死挺到底的,要不然他也没办法做这20几个车子的车头了。”
表哥在边上看着,拍着我肩膀说道。
正当表哥跟我们说着话的时候,突然边上几部车子的司机开始吵了起来。
一部车子上的卖票的和司机都扔下了车上的乘客,冲到边上的一部“徐闵线”上面,一把把一个要上车的人从车上拉了下来。
“做啥,做啥!抢人也没这样抢的吧!”
那部车子上下来一个人,瘦瘦的身子,头上的头发稀稀落落的,脖子上挂了个旧的不能再旧的帆布包。
“都上我车子了,你们太不讲道理了吧,什么意思啊~~~”
那个小瘦子大叫着。
“怎么样啊,不满意啊!”
那两个人手插着腰,对那个瘦子说道、
“我,我!你ma的!”
说着,那个瘦子一把从脖子上挂着的挎包里面,掏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。
我一看,心想不好,估计这家伙要砍人了。
今天可是我第一天来这边啊,随便怎么样都要好好表现表现的。
“诶,兄弟,有话好好讲!都是自己人,动刀做啥!”
我上去一把拉住那个瘦子的手臂。
“侬让开,我今天偏要劈了这两个chu生!”
被我这么一劝,那个瘦子反而更来劲了,拼命的想挣开我的手,我没有办法只能拦腰把他抱住。
不过好在他人比较瘦,虽然叫得响,但是被我紧紧的抱着,始终没有冲上去。
“把刀给我!”
小朱看到他被我抱住了,上来一把按住那个人就劈手把他的刀给夺了下来。
“把刀还给我!我他ma的劈了他们两个!!”
他被我抱在怀里,大声的朝小朱叫着。
“哈哈哈,朋友,把刀还给小黄毛,他ma的他今天敢劈老子一记,我他ma的跟他姓,哈哈哈~~~”
前面去拉人的那两个,斜靠在车门上面瞧着那个瘦子。
原来他叫小黄毛。
小黄毛一听这话,整个人似乎稍稍软了下来。
“侬讲啥!我真的劈侬哦!”
他又骂了一句,但是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悍了。
“还嘴巴老啊!把刀给他,让他砍!”
那两个人说着从车子边上走了过来,其中一个一手夺过小朱手里的菜刀。
“来啊!来啊!劈一个给我看看!”
一个人一把把菜刀塞到小黄毛的手里,然后把头往他那边伸着。
我本来还怕他出事的,但是抱着他的身体,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叫小黄毛的人,身体在发抖。
“啪~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小黄毛的脸上,他被抽的脸往边上一歪,本来就又黄又稀的头发,一下子都被甩到了一边。
“侬劈不劈啊!”
那两个人叫着。
“啪!”
又是一记耳光,抽在小黄毛另外半边脸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,原本拿在小黄毛手里的菜刀,一下子掉到了地上。
我看到小黄毛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身体抖的更厉害。
“喂,朋友,好了,算了算了,给我一个面子。”
我再也看不下去了,那个人还想抽小黄毛耳光,被我伸手挡住了。
“cao!侬是谁啊!”
那两个人凶恶的骂道
“他是卫兵的表弟,大野人刚刚认的阿弟,怎么样,侬要么试试看他敢不敢劈侬?”
边上有个人,用他特有的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着。
他正是辉哥,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刚小黄毛掉在地上的菜刀,刀把朝我,朝我递了过来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两人本来很凶悍的样子,听见辉哥说话之后,再看到辉哥把菜刀又捡了起来,而且刀把朝着我,一下子都不说话了。
“喂,侬跟小黄毛一样啊,缩掉啦?”
辉哥的手还举在那里,看到我一直没有接菜刀,就朝我说着。
我伸手,慢慢把辉哥手上的菜刀,往边上轻轻的推了开去。
“都是自己兄弟,内部矛盾,何必动刀动枪的,是不是啊,辉哥~呵呵~~”
我对他笑笑。
“这两位朋友,你们自己看看,有时间吵架还不做生意,人都跑喽~~~”
我朝刚才被他们拉下来的那个人撅撅嘴,只见那个人早就上了另外一部徐闵线,而且车子都开了。
“哼,他ma的装大学生啊,跟我们讲大道理,脑子被枪打过了~~~”
那两人嘟囔着,朝自己的车子那里走了回去。
“呵呵,不好意思,我真的是大学生,他也是~~~”
我叫住了他们两个,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小朱。
“他是我兄弟,叫小朱,对吧!”
我故意拍拍小朱的肩膀。
“嗯嗯~~”
小朱尴尬的应和着。
“ma的,老黄脑子有毛病啊,叫两个大学生来帮我们看场子。。。”
那两人便走边说着,还不时的回头看看我们,眼神中充满着轻蔑。
我必须建立我的威信,我想着。
这群人,都是社会上的混混,时间比我长,见识的人比我多。要么上来就镇住他们,要么就是以后一直被他们当作空气。
辉哥手里,还拿着那把菜刀,刀口锃亮。他拿在手里左右的翻看着,似乎想要把它拿回家切菜的样子。
我一伸手,一把抓过那把菜刀,高高的举过头顶。
边上正好有一个铁皮的垃圾桶。
只听“当~”的一声脆响。
菜刀方形的刀头,被砍的镶进去了一角。
响亮的声音,把那两个人吓得一缩脖子,转头看着我。
“以后谁敢来这边搞!我就把这把菜刀钉在他头上!”
我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,声音不大,但是他们绝对听得清清楚楚。
边上那些围着看热闹的司机和卖票的,刚才还小声的说着什么,现在都不说话了。
“还有,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小黄毛,否则下次这把菜刀也会钉到你们的脑袋上!”
我看着他们两个说道。
那两个人悻悻的走掉了,我拉起了坐在地上抹着眼睛的小黄毛。
表哥在边上看着,走过来对我笑了笑。
“我先走了,侬自己当心点。。。”
我低头看看那个叫小黄毛的,他正坐在地上抽泣着,脸上两个手掌印子,红红的清晰可见,眼角上还挂着一丝泪珠。
“cao,不要侬管!”
我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但是没想到被他把我的手重重的一推。
“ma的,侬脑子坏的啊!”
小朱在一边骂了一句。
“侬就是心软!这种人,要狠狠不出来,管他做啥!切~~~”
小朱轻蔑的说了一句,跟着老叶他们几个去认识那边的司机和卖票的去了。
那群人,有的在车子上看着,有的坐在边上抽着烟,好像一切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一样,但是每个人都看的仔细,真切。
小朱还是老样子,上去见人就发香烟,然后自吹一通。
“要么我拉侬起来,要么侬自己爬起来,总不见得永远坐在地上吧,呵呵~~~”
我又朝那个小黄毛伸出手,他赌气得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看着他得样子,真是想笑。
“喂,小黄毛,侬给我起来!要么侬现在就回去!~~~”
突然,辉哥在边上大喝一声。
小黄毛听到后,甩了甩头,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,然后看了我一眼,一句话都没有说,走上了自己得那部徐闵线。带着不多的客人,慢慢开出了江川路的车站。
“他ma的,侬这一刀劈的不浅啊~~~小赤老力道满大的嘛~~~”
辉哥在我边上,伸手拔着那把被我顶在垃圾桶上面的菜刀说着。
“哦,呵呵,以前高中时候练过2年手球,一般性,一般性~~~”
我连忙谦虚着。
“切,不要以为出来混,有点力道就可以,这边力道大的多的是,一个人可以把一部徐闵线推起来。。。”
辉哥一只手拔不动,改用了两只手,我连忙上去帮他一起把那把菜刀从铁皮垃圾桶上面拔了出来。
“cao,这把菜刀满好,我正好回去切切菜。。。”
他看看我,又看看这把菜刀,晃着脑袋摇着头,走到了一边聚在一起的几个司机边上,跟他们聊了起来,一边聊着,一边还不时的看看我。
这天就这样开始了,百无聊赖,但是又丝毫不敢放松。
下午的时候,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,午后的阳光丝毫不吝舍的洒在我的身上,让我感到舒服无比。
那年还是暖冬,前几天还有点冷,可是过好年,一点冬天的感觉都没有了,好像春天一下子来了一样。
我舒服的靠在椅子上面,什么都不想,不想陈莉,不想刘娜,不想学校,好像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一样。
陈莉现在在干嘛呢,也许正在陪着家人一起聚会吧,或者在陪着她的男朋友,不知道她的新男朋友会不会趁着春节的时候到她家里去上门呢?
刘娜呢,不知道她在干嘛,她就像一个精灵一样,永远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突然出现,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。我知道她自从跟峰峰分手后,就一个人搬到了外面去住,但是始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。有时找不到她的时候,整个礼拜都看不到她,让我有时怀疑,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着。
还有我的父母,他们还好吗,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亲戚家里,或者是在别的什么地方。这个不肖的儿子,也许已经让他们太伤心了吧。抽烟,喝酒,打架,留长头发,这下他们应该不会再想让我出国读书了吧,他们应该死心了,而且,也不用再千辛万苦的在外面上班,只为了帮我筹满50万送我去加拿大。
想着想着,我眼睛觉得酸酸的,有点发涩的感觉。生命中的20岁,人生最黄金灿烂的年华,却被我过成了这个样子。
忽然,感觉前面有人,一下子猛的睁开了眼睛。
“cao,吓我啊!”
我一看,站在我面前的人,竟然就是早上的那个小黄毛。
“呵呵,妖怪阿哥,不好意思啊。。。”
小黄毛见我睁开了眼睛,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事啊!~~~”
我不耐烦的问着他
“喏,香烟拿去!”
说着,小黄毛从他那个很旧很旧的挎包里面,掏出一包硬壳中华扔给了我。
“啥意思?”
我拿着香烟,看着小黄毛说着。
“谢谢侬早上帮我~~~”
他说着,挠了挠头发。
“这算啥,侬拿去自己抽吧,中华贵来西的,一包40多块来~~~”
我说着就要把香烟往他手里塞。
“切~我小黄毛没钞票,一包香烟还是买的起的,侬不要看不起人~~~”
说着,他一撅嘴,扭头就上了车子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,感觉真是哭笑不得。像个小孩子一样,说翻脸就翻脸,而且早上跟那2个人闹的时候,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在冲他父母发火一样。
我拿着香烟,心想也好,反正晚上要去尤嘉,正好可以充充场面。
一整天在这里,除了跟司机们聊天之外,几乎没什么事情好做。下午的时候难得有2个人,因为车钱的原因,跟车子上的司机和卖票的吵了起来。我一看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普通小老百姓,过年的时候来闵行这里跑亲戚的,就继续在凳子上面眯着眼睛,任凭小朱带了几个混混上去对人家又是骂,又是叫的把人家吓跑了。
cao,无聊死了,干脆去尤嘉吧。
我看着天一点点黑了,心里不禁开始活动了起来。
正想着,看到小黄毛的车子,一圈开好又绕回来了。
“喂,小黄毛,带我去蓝平路!”
我对小黄毛叫着。
“好,一句话!~~”
说着,我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车子。
那时正是快吃晚饭的时候,车上没什么人,司机开的没精打采的,一圈圈兜圈子。
徐闵线本来是不经过蓝平路那里的,小黄毛特地叫司机绕一圈带我到最近的地方。
“喂,侬为啥叫小黄毛啊?”
我坐在他边上,随口问着。
“唉,我从小就是头发稀稀落落的,我妈讲小时候营养不良,每天就给我吃点青菜汤什么的,所以弄得我一直那么瘦,18岁了还像没发育一样的,不过那时我妈苦啊,只有菜汤给我吃,我也不怪她,命不好嘛。。。”
小黄毛说着。
“呵呵,什么命不命的,命都是自己赚回来的,父母养到那么大也不容易的,将来多赚点钞票,好好养他们。。。”
被小黄毛这么一说,弄得我一下子想起把我含辛茹苦的父母,心里怪不是滋味的,于是就弄得自己是大人一样,跟小黄毛说着。
“切~~~我才不养他们来,ma的比,都他ma的不是东西!”
小黄毛说着,一把把一堆刚刚数好的零钱一下子都扔在了卖票的台子上面。
这小子怎么脾气那么怪!难道他恨他父母?!
我心里想着
“唉~~~”
小黄毛长叹一口气。
“我亲娘很早就没了,我爸当年是知青,在农村认识了我妈,然后有了我,当年据说为了回城,骗我妈离婚,结果我亲娘就胡里胡涂的跟他离婚了。没想到,一直等到我6岁的时候,我亲娘才晓得他早就跟上海又找了个老婆。”
小黄毛忿忿的说着。
“我还记得那年,我亲娘带着我到上海找我爸,我还记得那时他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石库门房子里面,厨房和卫生间都在一起的。我站在外面,我亲娘一直求他,一直求,求了很长很长时间。我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孩,当时跟我一起站在外面,比我还小2岁。我看着她就想起我后娘,那时我真想掐死她。。。”
小黄毛说着,狠狠的捏着刚刚卷起来的一堆硬币。
“后来没过2年,我亲娘就没了,我外婆家里因为我妈被人休了,就把我一起赶了出来。后来我爸也不要我,只好从小跟我爷爷奶奶一起过。后来他们都没了,我就跟着辉哥开车子,他以前是我们家的邻居,等我过2年有钱了,我去考驾照,拿到驾照我就去开车子。。。”
小黄毛憧憬着。
说着话,不一会儿就到了蓝平路边上。
“我下去了,明天再跟侬聊~~~”
我对小黄毛招招手说道。
“好的,妖怪阿哥,今天,真的谢谢侬了~~~”
我站在车子下面,小黄毛从车窗里面探出头对我说道。
“再会~~~”
我看着那部远去的徐闵线,那上面,有一个孩子的梦想,他只比我小2岁,但是却承担了我从未承担过的东西。
祝你好运~~我在心里说着,又踏上了尤嘉高高的台阶。
刚刚踏进尤嘉,就看到阿乐在DJ台上朝我招手。
“干啥!叫啥叫啊!~~”
我嘴上说着还是朝他走了过去,那时刚刚7点多,舞厅里面没有什么人。
“有好东西,跟我过来!~~~”
阿乐朝我很神秘的招招手,接着走下了DJ台,朝后面的厕所走去。
妈的,估计不是什么好事。
阿乐这家伙现在开始大麻抽的越来越多了,整个尤嘉的人都知道DJ那边有摇头丸发,张宝自从跟我闹了之后就不怎么来了,不知道是不是他把阿乐发展成他的代理商了。
“喂,好东西哦,新味道,试一根?不要说我想不到兄弟哦~~~”
果然,刚刚到厕所门口,阿乐就拿出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卷着几根像卷烟一样的东西。
“cao,啥味道!是甜的还是咸的,ma的这种东西侬以后少给我~~”
我轻轻的推开阿乐朝我递过来的大麻对他说道。
“哦哟~~~抽一根又无所谓的,侬不要是吧,那我自己来了,切~~~”
阿乐朝我翻了个白眼,自己拿打火机点上了一根。
烟雾,淡蓝色的,像被气化了的蓝宝石,缥缈在厕所的门口。
闻上去,有点香香的感觉,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,逐渐幻化成一只看不见的手。像个妩媚的女子,挑逗着我,诱惑着我。
抽着抽着,阿乐本来靠墙站着的身子,就慢慢的往下滑着,直到最后坐到了地上。
他双手抱着头,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。嘴唇上叼着大麻烟,不住的颤抖,又不住的吮吸。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,拼命的吮吸着母亲的乳汁一样。
看着他的样子,我也有点忍不住了。
出去吧,出去坐坐吧~~~
我心里想着。
可是阿乐是我兄弟,他一个人在这边抽大麻,万一出事怎么办。
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道。
“cao!”
我小声的骂了一句。从身上掏出一根香烟,就是刚刚小黄毛给我的那包中华,点上一根猛吸起来。
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中华的味道太淡的原因,越抽越觉得难过。于是,先扯掉了上面的过滤嘴,但是还是觉得难过,干脆又点上了一根,把两根中华同时塞在嘴里抽着。
但是还是无济于事,感觉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,弄得我又痒又难过。
“喂,来一支吧~~~”
正当我难过无比的时候,阿乐递了一直给我。
我知道我无法抗拒了,抽烟都能上瘾,别说是这种东西了!
接下来,就是很自然的点上,开始抽。
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,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。
爽~~~很爽~~~
那时我不知道,这里面掺了点别的东西。
“兄弟啊~~~我苦啊~~~我他ma的抽大麻,欠了张宝几万块了~~~”
恍惚中,好像听见阿乐这样对我说着。
“他ma的,张宝算什么,还不是照样被我把头给暴了~~~”
我脑袋耷拉着,嘴上嘟囔着。心里早就觉得自己在飞了,在飘,我是神仙,哈哈~~~
今天抽的大麻,劲道真是大,人一直觉得有感觉,很high,很飘。舞厅里面来了一群我不认识的小姑娘,看上去最多是高中生了。应该是放寒假溜出来玩的,虽然长得没李冰帅,但是当我从吧台拎了半打啤酒过去的时候,她们丝毫没有拒绝我坐在她们边上的意思。
也许是大麻的作用,我那时一直笑,身体里面一直有种冲动。
照例是坐下,喝酒,玩骰子,跳舞,再喝酒。去舞厅玩的人,一开始都是有戒心的,但是这种戒心,最多持续一个小时,当你忍过这一个小时之后,这些小姑娘,就会把你当自己人了。
我带着一个一头长发,挑染了几搓黄毛的小姑娘,跟她疯狂的在舞厅里面跳舞。我不认识她,她也不认识我,刚刚被我灌了几瓶啤酒,现在她的戒心,应该已经完全放下了。
趁着桌上的啤酒快喝光了,我又走到了吧台,跟她们说去拿几瓶啤酒。
“喂,阿乐!”
这时舞厅的音乐吵的连说话都听不到,我只能朝阿乐大声喊着。他今天也特别high,打碟打的像换了一个人,还不断的从麦克风里面喊着。
“做啥!”
阿哥摘下一个耳机对我说道。
“这个东西有没有?”
我一手朝那边坐着的几个小姑娘指了指,一边摇晃着脑袋。
“哦~~~蓝精灵还是JJ?”
阿乐凑到我耳边说着。
“随便,蓝精灵好了~~~”
阿乐点点头,伸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很小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粒蓝色的小药丸。
我刚刚伸手要拿,没想到阿乐一把又收了回来。
“妖怪,自己人玩无所谓,但是这几个小姑娘。。。”
看着阿乐欲言又止的样子,我知道他想要什么。
“无所谓,多少钞票?”
我问道
“二块!(200块)自己兄弟,给侬一块五(150块)”
阿乐边说边朝我比着手势。
“没问题,等下结束我给侬!”
说着,我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袋蓝精灵。
在那几瓶打开的啤酒里面,我各放了半粒。
我不敢多放,国内买的蓝精灵,都是加工过的,谁都不知道每批货是纯还是淡,有时纯的话,放一粒进去,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我第一次被张宝灌摇头丸的下场,口吐白沫,昏睡一夜。那时我还是清醒的,而且今晚我可不想这样。
“啤酒来啦~~~”
我喊着,手里拎着半打啤酒,又回到了座位上面。
“靠,我跳舞跳的累死了~~~”
刚刚跟我跳舞的那个小姑娘,满头大汗的对我说着,看也不看拎起一瓶啤酒就喝了起来。
我偷偷的瞄着她,大冬天的,还穿着短裙,眼圈化的黑黑的,身上穿着一件露脐的T恤衫。
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。
果然没过多时,她们就开始有了感觉,开始随着音乐一点点摇头了。
“跟我去跳舞吧,哥哥~~~”
那个女孩很嗲的对我说着,眼神迷离,长长的头发几乎要盖住了她的脸。
“嗯,走~~~”
我已经不是拉着她,而是几乎是抱着,把她抱到了舞池里面。
我的头发,和她的头发,纠结在一起,随着音乐舞动。我的汗水,她的汗水,混合在了一起。
慢慢的,我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,先是扶着她的腰,接着就一点点往下,她像是毫无所谓一样,任凭我的手摸着,而她,只知道摇头,摇头!
他ma的,今晚要不要跟这个女孩发生些什么。
我心里激烈的斗争着,陈莉,我想我的第一次给她,但是她呢,也许早就不是第一次而是第N次了。刘娜呢,她是个本质不错的女孩,但是她又跟多少个男的发生过什么呢,还有当时她为了峰峰打胎。cao,为什么我碰到的女的都这样。
也许是又喝了点蓝精灵的关系,我越想火气越大,心里越是有种冲动。
ma的,不管了!
想到这里,我一把把那个已经high翻了的女孩,推到了吧台后面的角落。
嘴唇,舌头,还有双手,我们谁都没有闲着。
她的指甲,深深的陷在我身上的肌肉里面。
我的牙齿,狠狠的咬在她的脖子上面。
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,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。
因为我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短裙里面。
刚刚开始想进一步的时候,背后被一个人重重的拍了一把。
“cao,谁啊!”
我大叫一声,一看竟然是阿乐。
“侬昏头啦!侬阿哥打电话过来,江川路徐闵线那边出事了,叫侬马上过去!”
阿乐一句话,声音不是很响,但是却像在我脑袋里面炸开了一个惊雷一样。
那个女孩还趴在我身上,嗲声嗲气的叫着我。
“ma的,让开!~~~”
虽然脚上还是发飘,头也有点晕,但是脑子还是清楚的。虽然现在面前的这个女孩,已经随便我做什么了,但是那边的事情,远比现在面前的那个女人重要。
“干嘛啦~~~人家喜欢侬嘛~~~”
那个女孩眼神迷离的看着我,还拼命的拉着我的手。
“阿乐,帮我搞定,我先过去。”
我一把把那个女的推倒在阿乐身上。
“靠,侬还真够兄弟,哈哈~~~侬阿哥打侬电话打不通,好像满急的~~~”
阿乐说着,一把把那个女的勾在怀里,眼睛看都不看我,已经亲热了起来。
我拨开一个个在那里high的人群,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。也不知道刚刚这根大麻里面是什么东西,感觉好像跟上次抽的不一样,人一直晕,一直飘,再加上喝了点蓝精灵,胃里一阵的恶心。
好不容易挤出了门口,一阵冷风,吹得我汗毛直竖,感觉好了点,脑子也好像清楚了点。
“江川路车站,快点!”
我伸手拦了一部出租车,急促的催着司机。
车子刚刚开到江川路的车站,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那边。
带头的是辉哥,一头卷发,在风里飘着。扫视了一圈,小朱在人群中间,边上那些人,都不怎么认识,有的好像是老叶那边的人。
“啥事情!”
我急忙拉着辉哥问道。
“有车子在南桥那边被敲掉了,ma的比,侬人呢?”
辉哥没好气的说着。
“我,我前面在舞厅~~~”
想起前面在舞厅里面的那些荒唐事,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。
“哟~~~我们妖怪阿哥来啦~~~”
小朱不知道怎么看到了我,对我说着。
“哟哟哟,侬被开苞啦,怎么脖子上面被女人敲图章啦,哈哈~~~”
小朱指着我脖子上的印子说道。
ma的,怎么被那个女人给弄上印子了。
我心里暗骂。
“辉哥,怎么被敲掉了,是谁弄的?”
我不理睬小朱,继续问着辉哥。
“靠,谁晓得,晓得我老早过去了。”
辉哥朝我翻着白眼。
“喂,妖怪阿哥,我现在带人去南桥,侬去不去?”
小朱看着我说道,带着那种挑衅的眼神。
“去啊~我当然去啦。”
我说着,掏出了手机。
上面有十几个未接电话,都是表哥的手机打的,估计是那时我在尤嘉跟那个女人搞的时候没听到吧,唉~~~
上面还有一条短信,写的是“去找大野人借人”
我看着这条短信犹豫着,难道我真的要去找大野人吗?
按下了大野人的电话。
“喂,阿哥啊,我有点事情找侬啊~~~”
电话那边的声音,听上去有点吵的样子,估计大野人此时应该是在小太阳舞厅里面吧。
“侬是不是叫我借人给侬?”
我话音刚落,就听见大野人在电话里面说着。
没想到大野人竟然会主动的就跟我这么说,本来我心里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他讲呢。
“嗯,是的,我这边好像出了点事情,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,反正我现在在江川路这边。。。”
在电话里面,我有点不知所措的跟大野人说着。老实说,打架,拉场子这种事情我经历过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,但是怎么心里老是觉得这次事情不对啊!
“好,我晓得了~~~”
说着,大野人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我看着电话,心里觉得就是不对劲啊,大野人我是放心不下的,找他,还不如直接找大伟,还有叫小汪帮我叫人过来。
略微考虑了一下,我还是先拨通了大伟的电话。
“大伟,我这边可能有点事情,侬这边现在有没有人?过来帮帮场子?”
我电话里面直接开口就对大伟说着。
“嗯~~~除了跟我几个比较熟悉的,正好有以前白茅岭的几个朋友,大概十几个人,侬现在在啥地方?”
大伟连原因都没有问就对我说道。
“就在江川路这边,徐闵线站头,侬晓得的。。。”
我电话里面随口对他说道,忽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要是大野人找人来帮我场子的话,不可能不去叫大伟他们的,但是大伟电话里面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事情,难道说。。。
“好,侬等等,我马上带人过来!”
大伟也干脆,我本来还想套套他口风的,但是没想到他答应了之后就把电话挂了。
大伟过来的话,我们这边估计有十几个人,勉强应付应该是够了,但是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一直堵在我的嗓子眼。
“妖怪阿哥啊~~~侬不去我们先去啦!~~”
小朱已经跟十几个人上了一部车子,气势汹汹的对我说道。
“侬先去,我马上就过来!”
我对小朱挥挥手说道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感觉头一阵阵的晕,是不是前面大麻抽好之后再吃了蓝精灵的关系呢?
“呵呵,妖怪阿哥搞女人估计脚软了吧,那么我们先走了,等妖怪阿哥先休息休息,哈哈~~~”
小朱他们的那部车子,眼看着就发动了。
“诶,小朱!~~”
不知怎么的,我还是跑到了那部车子边上,冲坐在卖票员位子上的小朱说着。
“侬当心点,万一不对,早点闪~~”
我扒着窗子叮嘱着小朱。
“切,用不着侬管!”
小朱用力一关窗子,差点把我手指夹在里面。
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小汪,而且是他家里的电话。
陈国庆不在,能把吴泾技校的小兄弟全叫道的,也就小汪了。
“喂,啥人啊!”
小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睡意朦胧的样子。
“是我,妖怪~”
我轻声的说着,生怕吵醒他奶奶。
“妖怪啊!啥事情?出事了?”
小汪一听是我,立马来了精神。
“现在我也讲不清楚,弄这边吴泾技校的小兄弟还在不在?”
我问道
“嗯~~~应该有的,但是正好过年,我也不晓得能叫多少个。。。”
小汪在电话里面为难的说着。
“随便吧,我在江川路的徐闵线终点站那边,侬好叫多少人,就叫他们都过来~”
我无奈的说着。
“妖怪阿哥,侬放心,我肯定带人过来!”
小汪斩钉截铁的说着。
我挂上了电话,有点茫然的站在车站上面。
时间已经很晚了,乘车子的人也越来越少了。身边除了辉哥他们几个人之外,一个我熟悉的也没有。
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孤独,无助,以前无论什么时候,身边总是有李冰,徐雷,或者陈国庆他们陪着。
远远地,一部徐闵线开了过来,我一看,正是小黄毛他们的车子。
“喂,小黄毛,还没下班啊!”
我跟他打着招呼。
“嗯,还没呢,侬怎么那么晚还过来啊?”
小黄毛问着我。
“好像有部车子在南桥被人敲掉了,我过来看看?”
我随口说着。
“南桥?~~~”
小黄毛皱着眉头想着。
“南桥那边一向没啥事情的,而且现在那么晚了,一般车子都不怎么停的。。。”
小黄毛说着。
“!!”
我脑子里面一下子紧张了起来,霎那间,我知道了心里一直堵在我嗓子眼的那个疑问是什么了。
“妖怪阿哥,要不要帮忙啊?”
小黄毛朝我递了一根香烟过来,问道。
我想想早上他的那副样子,心里真是觉得好笑。要是他会劈人,估计蟹也会笑了。
“嗯,这个我倒是叫了几个人,等下要么侬帮忙把我们带过去算了。”
我想驳了他的面子也不好,就随口说道。
“好啊好啊!妖怪阿哥,侬放心,我早上胆子小,但是我跟牢侬了,以后手不会软了,侬放心!”
小黄毛开心的笑着。
我就这样站在车下,他坐在车上的卖票员位子上,大半个身子伸出窗口跟我说着话。
突然之间,就觉得面前停着的他那部徐闵线小巴,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样,整个车子重重的震了一下。接着就看到小黄毛那瘦瘦的身子从车窗里面直接飞了出来。
“小黄毛!”
我也被车子撞了一下,整个人被弹的倒在了地上。
小黄毛整个人从车子里面飞出来,车窗上的钢化玻璃什么的,爆裂开来,飞溅了一地。
一把抓起摔在地上的小黄毛,还好,除了头上被玻璃划来了一道口子流了点血之外其他没怎么样。
“啊~~~我,我出血啦!~~~”
小黄毛自己一摸额头,惊叫了起来。
“没事没事,玻璃划伤了!~~~”
我安慰着他,被他整个压在我身上,虽然不重,但是也有几十斤的份量。一把把小黄毛就要推开。
“有人砸场子啊!”
我听到辉哥大叫一声,抽出早上小黄毛的那把菜刀就跟几个人冲上去打了起来。
“快点!操家伙!”
我一推小黄毛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。
突然就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,从背上,一直传到了头顶。
“啊!~~”
我大叫一声伸手就想往背后摸~~
“妖怪阿哥,侬背后插了一块玻璃!~~”
小黄毛抖抖缩缩的说着。
“操!~~怎么会这样!”
我叫着,不敢伸手往后摸了,辉哥带着几个司机,不顾性命的就往前面冲。
而他们面对的,是2部小巴的人,还有几部普桑。
转眼间,他们几个人,就被那边的人群淹没了。
本来被辉哥拎在手里的那把锃亮的菜刀,现在不知怎么的被摔在了边上。
“妖怪阿哥,我们快点闪吧!!!”
小黄毛哭着对我说道。
那边估计有起码50多个人,我们这里的司机,卖票的,加起来也就十几个。
有的司机,被砍倒了,有的拼命的护着自己的车子。
毕竟,那是他们的吃饭的家伙,比命还重要的。
我看到其中一个人,想上去拉那几个在砸玻璃窗的,但是他自己,马上被淹没在了一片刀枪棍棒之下。
我很鄙视的看着小黄毛,一把就推开他拉着我的手,从地上随便操起一根家伙,那好像是一根小巴上面的窗框,铁的那种,握在手里有点沉,冰冷冰冷的。
“阿哥~~~我慌~~~呜呜呜~~~”
小黄毛看着我,竟然哭了起来。
他的头发耷拉着,本来就很黄很稀疏的头发,现在看上去更是觉得样子傻傻的。
“慌个屁啊!那边是侬的吃饭家伙!侬不想以后连饭都没的吃吧!”
我一把把那根铁棒塞到了他的手里,伸手指着边上他那部被撞的不成样子的徐闵线小巴车子。
“我,我~~~啊!~~~”
小黄毛看着我凶巴巴的样子,再看着手里的铁棍。
“上啊!一道上,一样两只手两只脚,侬劈不过他们!”
我冲小黄毛叫着。
那边一个人,好像是被什么人踢倒了,正好就摔到了我们边上。
那个人还在地上翻滚着,我根本不等他停下,直接上去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腰上。
“啊!~~”
那人闷哼一声,一下子躺在地上不动了。
不等小黄毛回过神,上去对那个人又是一阵的猛踹。
硬梆梆的大头皮鞋,钢包头的,就这样到肉的踢在他身上。
血,没几下就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面喷了出来,溅在我的大头皮鞋上面。
“看到了没有!就是这样,侬他ma的倒是动手啊!”
我一把把那个被我打的差不多的人,从地上拎起来,一把又摔到了小黄毛的边上。
“啊!!!”
小黄毛大叫一声,“卡嚓”一声,手里的铁棍就照着那个人劈了下去。
“哈哈,爽了吧!”
我一把开心的拍着小黄毛的背。
心里确在想,他ma的怎么大伟跟小汪他们的人还没来!
可是此时已经不容我再多想了,剩下的,能动的,就我跟小黄毛两个了。
那时我们站在那部被撞坏的车子边上,一群人看到了我们,就像饿狼看到山羊一样,凶狠的就直接扑了过来。
“上啊!不要怕!”
我拾起地上的一块砖头,照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脸上就扔了过去。
“啪!~”
砖头正中那人的鼻梁,打得他的脸上像开了酱油铺一样,鼻血飞溅。
接着从地上操了一根铁制的窗框,估计也是刚刚那部小巴上面的,跟小黄毛两个就跟他们干了起来。
人,有时是需要一点野性的,特别是被压抑很久的人,当他们爆发出来的时候,绝对是最可怕的。
小黄毛就是这样。
现在他根本不象是一个人,而是像一匹黄头发的狼。
“老子杀掉你!~~~”
他嗓子里面怒吼着,我知道他想杀的不是他前面的那个人,可能是抛弃他的亲生父亲,也可能是以前一直欺负他的人,谁知道呢~~~
转眼他就抽趴下了好几个人,我也奋力抵挡着。
但是背上不知怎么的,每次挥动手臂就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而且,糟糕的是人越来越多了,至少有十几个人围着我跟小黄毛。
“啊!~~”
小黄毛大叫一声,原来是肚子上被狠狠的踹了一脚。
我伸手一挡,扶住了他的身子。
“ma比!人太多!上车子!”
我一把把小黄毛往车子上面推。
虽然那部徐闵线,已经被撞的瘪进去了一块,但是车子还是挺立在那里的,而且门还开着,上车子,总比现在这样好点。
但是能坚持多久,就凭我们两个,我也不知道。
虽然是小巴,但是毕竟是车子,而且比地面要高出一截,我跟小黄毛两人刚刚上去就占到了优势。
有2个人也想往上冲,但是被我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,另外一个被小黄毛一棍子抽在脸上,直直的就飞出了车外。
我挥动着手里的窗框,那上面已经不知道被砍出了多少缺口,砸出了多少个凹坑。
但是我们不能输,已经没地方退了!
那群在车子下面的人,一看那个狭小的门被我们两个守住了,冲了好几次都冲不上来,转而开始敲起了前面的挡风玻璃窗。
“嘭~~”
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。
“嘭~~”
又是一下,原本蛛网状的玻璃,此时开了一个口子,一只很大的,那种拆房子用的铁榔头,捅了进来。
ma的!这下糟糕了!
我一跺脚,看看小黄毛,他还在那里双眼充血的在那里扛着。
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啊!!!
我心里郁闷的呐喊着!!!~~~
那把巨大的榔头,终于一把把整个前挡风玻璃给掀了下来。
“小黄毛,顶牢!我去前面!”
我朝小黄毛大叫一声,把手里的铁棍一横,就直接冲了过去。
前面是小巴车的发动机箱,盖子已经瘪进去了一块,本来司机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,也不知道跟小黄毛搭班的那个司机怎么样了。
一个人正要爬上来,双手搭在被敲碎的车头上面。
“cao你ma的!”
我一棍子正好拍在那人手上,他一缩手就掉了下去。
“咣当~”
那个大铁锤,一下子又从已经全部碎掉的前挡风玻璃那里猛的砸了过来,我一个不当心,被那个大榔头就砸到了胸口。
“靠!~~”
我一个跟头就摔倒在了那上面,感觉胸口闷闷的,一下子竟然喘不过气出来。
趁我捂住胸口的当口,一个人已经爬了上来,半个身子探了进来。
“去你ma的!”
我顾不得站起身,一脚就踹在那人的脸上,又把他踢了下去。
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砖头,碎玻璃,和杂物,从敞开的前挡风玻璃那里被扔了进来,像雨点一样密集。
再看小黄毛这里,手上的铁棍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了,聚集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。毕竟就他这个小鸡一样的身板,就算发了狠,可是下面那群饿狼一样的人,他一个人是挡不住的。
我勉强招架着前面要往上爬的人,还有那些扔进来的东西。
“妖怪阿哥,我挡不牢啦!~~~”
小黄毛惨叫着,一条手臂,已经开始往下淌血了。
更加糟糕的是,趁我们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,后面的玻璃已经被人给砸开了,一个人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。
“当心后面!”
我大叫一声,又冲到后面,一拳打在那个人的脸上。
“妖怪阿哥!怎么办啊!我痛死了!啊!~~~~~”
小黄毛大叫着。
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,怎么办!难道今天要死在这个破旧的小巴车子上面。
正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警笛划破喧闹的夜空,但是在我听来,却是无比的悦耳。
“老派来啦,快跑啊!~~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围在小巴周围的人似乎少了很多。
但是,只是似乎而已,后玻璃窗那里,2个人已经爬了上来。
小黄毛这边守着的门口,已经被一个人冲上来了,下面还围着好几个。
“劈死那个长头发的!”
“帮我兄弟报仇!”
我听到他们叫着,一看竟然是刚才被我在地上暴打一顿的那个人,现在躺在一堆血里面。
“小黄毛,到后面去!”
我大叫一声,一把抓着小黄毛的衣服,把他往后面拖。
“嘭!~”
手里的铁制窗框,跟另外一个人手里的家伙重重的碰了一下。
然后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但是随后,我一脚正好踹在他的肚子上,他往后一摔,把刚刚要从门口冲上来的人砸的摔了下去。
后窗只有两个人,无论如何只有这条路可以逃出去了,前挡风玻璃这边已经有人爬了上来。
估计是我前面暴揍的那个人的兄弟吧,他ma的可真狠,老派来了都不顾!
不过要是李冰或者陈国庆被人打成这样,我也会拼命的吧。
“啊!”
我大叫一声,空手一拳就打在前面一个人的脸上,但是随即就被他后面的人一把抱住腰按在了地上。
我拼命的锤打着抱住我腰的那个人,但是他抱得死死的,丝毫不放手。
“啪~”
小黄毛从边上拾起了一块座位上的木板,就是那种钉在小巴车子座位上的那种木板。
一下子拍在了那个人的头上,木板随即碎裂,除了一大块还被小黄毛捏在手里之外,其他的碎成了好几片散落在地上。
“小黄毛!侬老卵!”
我冲他大叫一声。
但是小黄毛连个笑容都没做完,被刚才被我打倒的那个人又扭在了一起。
小黄毛力气小,一下子被那个人卡住了喉咙,一下子被掐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。
“啊!~~”
我情急之中,顺手从边上捡起一块破碎的木板。
尖锐的,带着木刺和毛边的破木板。
就这样被我一用力,狠狠的插在了那人的肩膀上面。
“走啊!”
我上去又对那人头上踩了2脚,一把拖过在拼命咳嗽的小黄毛。
他已经站都站不动了,嗓子不断的咳着。
“跳下去!”
我在车尾对小黄毛说着。
“碰~~~”
我们两人重重的从车子里面摔了出来。结结实实的摔在外面的水泥地上。
“在那边!劈死他们!”
那群人还是对我和小黄毛叫着。
“起来啊!快跑!~~~”
我一骨碌爬了起来,不顾身上有多疼痛。
“我,我跑不动了,侬拉牢我啊~~~”
小黄毛虚弱的喘息着,一只手朝我伸了出来。
“我背侬!”
我大叫一声,一把拉过他的手,把他搭在了肩膀上面。
远处,一部依维柯警车,还有好几部普桑的巡逻车,已经闪着灯开了过来。
我不想被抓!我不想进老派!
再看看后面几个举着刀追过来的人。
我更不想被砍死,在这里!
小黄毛并不重,我就这样拖着他,拼命的迈动双腿往前跑着。
“抓住他!劈死他!~~~”
那群人在后面狂叫着,越追越近。
后面的几个人,已经越追越近了,已经能听到他们鼻子里面发出的喘息,也不知道是我的喘气声,还是他们的喘气声。
当时心里想想,干脆把小黄毛往边上一扔自己跑了算了。
别说我不厚道,别说我没义气,当你背上被一块玻璃插着,跟人大打了一架,还被几个拿刀的人在后面追着砍的时候,你心里不会没这种念头的。
这就是人性,人性有凶狠的一面,也有软弱的一面。
但是我挺过去了,一只手一提小黄毛的腰带,把他又往上提了一提。
老派呢,老派在哪里,我是情愿被老派抓住的。
突然猛的一下,也不知道是被人踢了,或者是被人踹了,还是被人砍了,反正就是感觉被一股很大的力道,给直接撞到我背上一样。
奔跑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突然推了一把什么的,反正我就这样失去重心了,连小黄毛一起,往前冲着就摔了出去。
人摔的天旋地转的,跟小黄毛两个一起,在空旷,坚硬,冰冷的水泥地上打着滚。
摔得眼冒金星的,眼前的视力都感觉模糊了。
隐约见,有一群人跑了过来,手里挥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,亮闪闪的。
ma的,我这次真的要“扑街”了~~~
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,再看看身边的小黄毛,以前幻想过无数的可能。比如跟李冰或者徐雷,三个人身上被砍上无数刀,然后用沾着鲜血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。又或者是跟陈国庆去砸场子,在别人要从背后捅他的时候,我挺身而出,帮他挡了那一刀。
但是现在身边竟然就是这个没屁用的小黄毛。再仔细一看,他脸朝下,背朝上的躺着,身上穿的帆布工作服,被砍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里面看上去很深很深的样子,在往外喷血。
估计是前面我背着他跑的时候,被后面的人砍的吧。可怜的小黄毛,要不是他在我背后,这一刀说不定就是砍在我身上了。
ma的,老子临死也不能欠你的!说什么这一刀也要还给你!
想到这里,我往他身上一趴,心想要砍先砍我,你帮我挡一刀,我还你三刀够了吧。三刀之后,大家还有没有命,就看自己的运气了。
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,但是眼角看到我前面又跑过来几个人,但是距离离我还是有点远的。
莫非是大伟他们或者是小汪他们来了!
我心中一喜,但是他们离的太远了,少说也有十米的距离,但是身后的人呢,估计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。
“妖怪!趴下去!”
一声大喝,我一看,是大伟。
他粗壮的身体,身上只穿了件紧身的T恤,手里拎着一把猎枪。
我赶忙一低头,就听到“轰~”的一声,已经到我头顶的那把刀,一下子飞了出去。
后面的那几个追着的人,也仰面栽倒在了地上。
“跟我跑!”
大伟冲到我边上,单手提着猎枪,另外一只手一把就拽起我的胳膊。
“还有一个!”
我叫着,一只手拉着小黄毛的衣领。
说实在的,刚才两个人,那么辛苦的守在同一辆车子上面,这时候,我怎么能放开小黄毛呢、
大伟带来的几个人,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,估计是他那帮在白茅岭一起混的兄弟,没几下就把后面那几个人给搞定了。
但是就在这时,警笛也响了,几个老派,手里提着警棍就朝我们跑了过来。
“妖怪!放开他!他不行了!带他走他死路一条!!”
大伟大声朝我叫着。
“不要!我就是要带他一起走!!”
我的撅脾气也上来了,双手死死的抓着小黄毛。
“ma比!松开!”
大伟转身一枪托砸在我手上。
手背上一痛,但是另外一只手又死死的住着小黄毛的衣服。
“ma的,我拿侬没办法了~~”
大伟摇了摇头,看着越追越近的老派们,把猎枪横着挂在脖子上面,然后一手拉着我,一手夹着小黄毛,往前跑着。
过了一会儿,他的几个兄弟也跑了上来,从大伟手里接过了小黄毛,就这样,大伟一个人扛着我,呼哧呼哧的跑着。
身后,老派还在追赶着,但是他们似乎只是在慢跑,速度并不是很快。
到了路口,大伟把我往地上一放,横着枪朝天上放了一枪。
“乒~~~”
声音巨响无比,从枪口还往外冒着白烟。
“来呀!你们这帮老派有种过来呀!”
大伟横着枪,站在空旷的马路上面,一动都不动。
那群老派,看着大伟的样子,吓得都蹲在原地,没一个再敢往前追了。
我靠在大伟厚实的肩膀上面,转眼撇了撇在边上被抬着的小黄毛。
一路上,血就这样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,让我想起以前陪妈妈去菜场,买回来杀好的活鱼或者活鸡什么的。顺着塑料袋,一路滴血滴回家。
“不要看了,估计差不多了!侬他ma的头皮强什么?他被老派抓进去,还能直接送到医院里面,侬现在叫我怎么办!”
大伟看着我,厉声说道。
我想哭,想趴在他的肩膀上面大哭一场。
“好了,不要难过了,我兄弟的车子在前面的马路那边,唉,他刚刚放出来,在外面跑货运,他不想再玩了,我也就没勉强他,到前面就到了~~~”
大伟说着,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。
还有50几米就到了,我心想,小黄毛千万要撑住啊!
但是突然,从拐角那边,一下子飞出十几部自行车,里面还夹杂着几部电动车和轻型摩托车。一下子就冲到了我们的面前。
大伟一下子警觉的停了下来,手里的猎枪横着,指着前面。他的那几个兄弟,一个把小黄毛抱在肩上,另外两个又抽出了家伙,随时准备拼命。
“妖怪阿哥!是我啊,小汪!”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辆自行车上面跳了下来,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我的前面。
“呵呵,是侬啊,我没事情。。。”
我靠着大伟,虚弱的说道。
“ma的老比!谁敢动侬!我帮侬去报仇!”
小汪怒发冲冠,“哗啦”一下从腰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铁链条。
“好了,好了,小兄弟,事情都结束了,我们现在要送妖怪去医院,我们有人伤掉了。。。”
大伟收起了猎枪,指了指已经昏厥了的小黄毛。
“要不要我们送侬?”
小汪关切的问道。
“不用了,我们有车子,”
我指了指前面停着的那部面包车
“你们千万别过去了,那边都是老派,快点全部回去睡觉!”
我很郑重其事的对小汪他们说着。
“这个兄弟要紧不要紧?”
小汪问道。
“唉~~我也不晓得,帮忙抬一把~”
我朝小汪他们招招手,大伟的几个兄弟刚刚打了一场,再要抬着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小黄毛,已经累的够呛了。
于是,一群人就这样七手八脚的把小黄毛,还有我给弄上了那部面包车。
“快点!吴泾医院!”
我冲司机叫着。
但是没想到司机为难的看了大伟一眼。
“老地方,侬晓得的~~~”
大伟把猎枪包在一个布套子里面,对司机说着。
“嗯,晓得!~”
司机答应一声,面包车飞窜着朝前开去。
正是过年的时候,而且又是晚上,路上几乎一部车子也没有,我透过蒙的严严实实的车窗,往外看了过去,一下子就掠过了吴泾,直奔梅拢开了过去。
“喂,大伟,去哪里?”
我问着大伟,他斜靠在车窗上面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哪里啊!干嘛不去医院!~~”
我急了,一把拉住大伟的衣服叫着。
“他ma的!现在去医院!侬想进老派侬就去!”
我一把把我的手抖落了下来。
“现在去一个私人医生那边,我们认识的,朋友侬放心~~”
坐在我背后的一个大胡子,拍拍我肩膀说道。
“这个医生比较牢靠,我们以前受伤啥的,都是去他那边,命大就熬的过去,唉~~~”
他继续说着,朝我递了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。
“他ma的比,我年纪青的时候跟你们一样,呵呵,进去了十年,出来没想到还是满能打的~~~”
那个大胡子喃喃的说着,也点上了一根香烟,两支烟一下子把面包车里面搞得烟雾腾腾的。
车子还在路上飞驰着,不一会儿就到了梅拢,然后在华东理工那边的小路里面,七拐八拐的绕了好一会儿,终于在一个很老的筒子楼前面停了下来。
“快点快点~~”
大伟催促着那几个人,门又“哗啦”一下子被拉了开来。
小黄毛的脸色刷白,不,应该是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的那种,前额上面几根黄毛耷拉着。
他刚才平躺着的位子上面,已经几乎全染成了红色。
“我来,我来~~”
我抢着要去背小黄毛。
“侬让开!添什么乱!~~”
大伟粗暴的一把把我拉开,然后我就被刚才那个大胡子给架在肩膀上面抬下了车。
这栋楼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年代造的了,楼道里面灯光昏暗,还堆着不少的杂物。
“老吴~~吴医生在不在!”
大伟上去,敲着一家的门,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,发出一阵阵的回声。
所有人都摒着呼吸,没人说话。
“他ma的,不会过年出去了吧。”
架着我的那个大胡子说着。
我听了之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。
“谁啊!那么晚,过年都不让人过啊!~~~”
随着一阵抱怨,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。
“侬做啥?”
一张干瘪的脸,从门缝里面看着我们。
“老吴,我兄弟拉肚子,帮忙看一记好不好~~~”
大伟对着里面说道。
“呵呵,拉肚子是前2年的暗号了,现在要进来,侬应该讲我兄弟要生小孩了,哈哈,进来吧~~~”
大伟往后退了一步,轻轻的摇摇头,看着我叹道。
“唉,好几年没来过了,还能找到这边,不容易啊~~~”
那扇看上去很普通的三夹板木门,被朝外面推了开来,里面还有一道很厚,很重的铁门,是朝里面开的。这是我没想到的,这个不起眼的门里面,原来还藏着这样的一个地方。
铁门被打开后,看到里面一张窄窄的床,上面盖着一条白色的布,有点像医院里面那种动手术的床一样。
边上还零星散落着一些器械,什么钳子,刀子,绷带之类的东西,散发着一股酒精混合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好几年没来了,没想到这边还是这样乱~~”
大伟说道。
“呵呵,侬不是进去了嘛,帮人顶罪,侬还真讲义气!”
那个姓吴的老头说着,我简直怀疑这边是给人看病的还是给宠物看病的。
“人放上来,我看看!”
他说着,然后大伟他们几个,把小黄毛背朝上放倒在那张床上面。
“呲啦~”一声
小黄毛的破工作服,被那个人一刀划了开来。
一条很长很长的伤痕,几乎从肩膀,一直划到了腰部的位置。
伤很深,连我都看的出来,而且伤口这里已经开始泛白,里面的肌肉朝外面卷着。
“哇~~”
我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可怕的伤口,就这样一下子露在我的面前,我差点就要当场吐了出来。
“多少时候了?”
那个吴医生问道。
“差不多半个小时吧,怎么样?”
大伟问着。
“我先看看这个。”
吴一声说着,一把把我按倒在边上的一个桌子上面。撕开了我后背的衣服。
“喂,挺的住吗?”
他朝我看了一眼。
“操,当然没问题,我兄弟怎么样!”
我急忙问道。
“挺的住就好,大伟带来的人,估计也不是软蛋!”
我刚想说几句话,没想到他一把按住我,然后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,在我后背的伤口上面,一阵灼烧一样的疼痛,差点弄得我晕了过去。
“好了!”
他一把松开我,然后感觉一大团的纱布,被按在了我背后的伤口上面。
“我要帮侬缝针,侬麻药要不要?”
他又问着我。
“要的要的!”
被前面那一下子疼的,我连忙点头。
“啪~”
一块大概壹圆硬币大小的玻璃碎片,被扔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张嘴~”
我张开嘴,没想到一口浓烈的酒精味道就直冲进了我的嘴巴。
“按住他!”
他朝大伟他们一招手,大伟跟那个大胡子,直接上来把我按倒在那张桌子上面。
接着,就感觉一根针,“唰唰~”的在我背后走着。
我疼的直想叫,但是一点也叫不出来,因为刚刚被灌进去的那口酒,就堵在喉咙口,喊都喊不出来。
“吴医生的麻药有用吧,哈哈~~”
那个大胡子不怀好意的笑着。
操,他肯定原来就知道的。
我心里忿忿的想着。
不一会儿,我就给弄好了,纱布也包上了。
“吴医生,我兄弟怎么样?”
我急忙问着,小黄毛刚刚还动过几下,但是现在已经不动了,就剩下抽筋了。
“送医院吧,他估计是伤到脊梁骨了~~~”
那个吴医生无奈的看着趴在那里的小黄毛,一边擦着手上的血,对大伟说道。
“操!侬啥意思!侬看都不看啊!!”
我发火了,不顾崩线的危险,一把拉住吴医生就说道。
“小朋友,我老吴看了几十年了,X光都不用照的,侬要是为了侬兄弟好,现在马上送他去医院,就算被老派抓,他至少可能还有救,或者侬就把他放在我这边,以后肯定下半身瘫痪,侬相信吧!”
吴医生面不改色的看着我说道。
“侬!~~~”
我还想说什么,但是一点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帮他消消毒~~大伟,侬晓得怎么做的,他ma的这间房子里面死的人过的人太多了,他算啥!”
吴医生咕哝着,然后从边上扯了一段棉花和纱布,再调着不知道什么药水,在小黄毛的伤口上擦拭着。
“不要~~~不要~~~”
我想着小黄毛,他的结局就是2种,进老派,毁一生,或者瘫痪,也是毁一生。
为什么人生就没有完美的结果呢!?
“妖怪!冷静点!”
大伟一把把我紧紧的按在桌子上,朝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。
我不敢回头看,人生就是选择,我们替小黄毛做了选择了,但是,这是他愿意的吗?
大麻,蓝精灵,啤酒,再一场凶狠的打斗。
体力严重透支。
最伤人的,是看着今天刚刚认识的朋友,现在躺在那里,生死不明,前途未卜。
我想哭,但是根本哭不出来。
而且,男人不能哭!
那个大胡子,跟另外两个人,抬着小黄毛就要往外面走。
“妈~~妈~~~”
突然,小黄毛好像醒了过来,呢喃的说着。
“慢!~”
我朝他们几个摆摆手。
我看着小黄毛的脸,上面全是汗水,脸色惨白。
“兄弟~要是侬能活下来,我们还是兄弟!”
我朝小黄毛说着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,默默的点上了一根香烟,塞在小黄毛的嘴边。
“走吧!~~~”
我无力的摆摆手,又拿出我身上穿着的外套披在小黄毛身上,他本来穿的衣服已经全剪坏了。大胡子他们就抬着小黄毛,慢慢出了门口。
“当心点!慢点!~~”
他们慢慢的出了门,我还不断的叮嘱着。
“嘭~~”
最后的一扇门,把他们几个隔在了门外。
一下子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上抽了出去。
好像是我的脊梁骨一样。
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。
“妖怪,妖怪~~”
朦胧间,我好像听到大伟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着。
但是我的头真的好晕,眼皮重的像灌了铅一样,睁也睁不开。
“没事没事,估计前面磕药了,侬把他抱到床上让他躺一会儿~~~”
这个声音好像是那个吴医生的。
接着,就觉得人飞了起来,大伟把我抱到边上那张破旧的手术床上面。
“让他好好睡吧,他20岁有了吧?”
那个吴医生问着大伟
“不晓得,好像刚刚到吧~~”
大伟说道
“唉,这小子,希望他以后好好混,过2年,绝对是闵行有声音的人。。。”
吴医生说着,又往我的嘴里灌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,好像是酒的味道,但是我已经吃不出来了。
慢慢的,竟然就这样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,没有梦。也许,我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梦想了。
一直到太阳升的老高,我才慢慢的醒了过来。
“唉~~几点了~~”
我迷迷糊糊的问着,头觉得有点重,背上昨天缝针的地方,感觉有点疼。
“已经中午了~~”
吴医生在边上忙碌着,好像是在准备午饭的样子。
“哦~~昨天谢谢侬了~~”
我说着坐了起来,揉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谢啥,又不是免费的~~”
吴医生把一包方便面放到一个锅里,然后架在酒精炉上面煮着。
“哦哦,多少啊~~~”
我想别人帮我治伤,付点钱总是应该的。
“侬啊,背上缝了2针,一针500块,再加上消毒,在这边的过夜钞票,熟人打个折,就算1500块吧~~”
吴医生把筷子伸到锅子里面搅着。
“靠!那么多啊!”
我惊呼,差不多在尤嘉开一瓶XO的价钱了!
“这个还是熟人价,以后反正也认识,多来来吧,我这边除了治伤,还可以文身,穿耳洞,割双眼皮什么的,对了,侬背上以后会留疤的,帮侬纹个鬼头吧,反正侬叫妖怪,正好配侬。。。”
吴医生头也不抬的看着我说道。
“靠!我不纹,侬这边什么地方啊,怎么什么都有啊!~~”
“唉,生意不景气,像这种地方,都是些像你们这样的小混混来的,本来我想做打胎什么的,但是一来我做不来,二来这种事情太伤阴节了,所以想想还是做做纹身吧,哦,侬耳朵要穿洞伐,很便宜的,50块一个洞~~”
“不要不要!~~”
我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说道。
“来,吃面吧,这个算我请侬!”
吴医生把煮好的面条捞到碗里,给我盛了一碗。
“大伟呢?”
我一边吃着一边随口问道。
“唉~~走了~”
吴医生叹了一口气,抽着香烟说着。
“哦~他回去啦~~”
我拼命的吃着面条,虽然是方便面,但是可能真的饿了吧,吃起来特别的香。
“嗯,回老家了~~”
“啥?回老家?”
我看着就觉得吴医生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。
“跑路了,懂吧!”
突然,吴医生放下了香烟,站起来对我说着。
“什么!为啥!?”
我不解的问道。
“他ma的昨天他又是枪又是刀的!不跑路等着老派来抓啊!”
一大口面条被堵在我嘴里,咽都咽不下去。
怎么会这样,我真的没想到代价竟然那么大。
那口面条,像大伟对我的恩情一样,堵在我的喉咙里面,吐不处来,也咽不下去,几乎让我窒息。
“咳咳~~~”
我剧烈的咳嗽起来,几乎把肺都要咳出来了。
“大伟等侬睡着了,才走的,临走的时候,叫侬以后少咳点药,千万不要碰大烟。。。”
吴医生站在边上,慢慢的说着。
我沉默了~
“那么,那么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?”
我想起了小黄毛,突然想起,我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
“我不晓得,好像是进医院了吧,侬跟他很熟吧,昨天大伟跟我随便讲了讲,你们2个人对人家20多个,到底是年轻人啊!~~”
“我们,嗯,我们挺熟的,兄弟嘛~~~”
本来想说我跟小黄毛昨天第一天认识,但是话到嘴边,又被我咽了下去。
“吴医生,我身边没那么多钞票,这里有1000我先给侬,等过2天我再过来把剩下的钞票给侬,好不好?”
吃完了面条,我问着吴医生。
“呵呵,这点小钞票,算了算了,就当交个朋友吧,来,我帮侬换个药。”
等所有的药全部换好之后,我走出了他的房间。
外面阳光明媚,但是我心里却是一片阴霾~~~
这个破3310手机,一开始老黄给我的时候就是旧的,后面又被我砸了无数次,经历过无数次的打架,能保存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。
改天应该去换个手机了~~~
我边想边走着。
身上的钱都给了那个吴医生了,而且这里是在梅拢,想想还是算了,乖乖去坐729回家吧。
因为是过年的时候,所以729车站上面没有什么人,仅有的几个,还是去走亲戚的那种。
中午的阳光,有点刺眼,我蹲在上街沿边上,看着一辆729缓缓的开了过来。
上车,找位子,靠在窗口,车窗外的风景,像电影的默片一样慢慢的往后退去。
有那样的一天,在这辆车上面,我跨进了那个陌生的学校,开始了不同的生活。
这种生活,是好还是坏,我不知道,只能让时间去证明。
看着前面的那个座位,那是小朱坐过的位子,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车子。
那天,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,就这样一脚踩进了这个坑。
就像“仙剑”一样,走迷宫,走着走着,忽然进入了另外一个洞天,在里面转啊转,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我原来的地方。
再看看我现在坐的地方,不禁失笑了,正是那时蓝洋和汪元坐过的地方。不同的是,现在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现在,我跟当年的蓝洋还有什么差别呢。打架,学校里面没人敢跟我吊~
摇头丸,大麻,我都碰了,而且不是什么被别人算计,我自己开始抽了。
活着压力真大,或许像大狼,或者朱伟他们,凡事只要跟着我们走,就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是我呢,我必须要让他们有钱买香烟,有钱出去唱K,还不想让他们出事。今天又是一个小黄毛,跟当年的小汪一样。
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忧伤了,也许是因为跟小黄毛一起的时间不长吧,但是他的印象,怎么就那么深的一直刻在我的脑子里面呢。
还有大伟,不知道他为了这次,又会惹上什么麻烦。想想他这样的,白茅岭好不容易熬了出来,要是为了我再进去,我就太对不起他了。
想着想着,729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开到了学校。
车子上只有我一个人了,跌跌撞撞的走下了车子,回了李冰和章怡的房间。
他们的房间里面,四面的墙壁虽然都是很简单的刷上了一层石灰,但是被他们贴满了2个人的照片。
有2人一起的照片,也有他们单独的。笑得都是那么的开心,那么的幸福。
时光飞快,转眼间,李冰和章怡都已经1年了。虽然李冰是全校公认的帅哥,章怡只是一个很清纯的小美女,但是李冰始终跟章怡厮守在一起。而章怡,对李冰也是那样的不离不弃,李冰有钱的时候,陪他一起唱歌,打游戏,李冰没钱的时候,章怡把自己的零用钱拿出来给他买香烟,尽管她讨厌烟的味道。
而李冰也是这样,虽然几乎每天跟我在尤嘉混着,但是一向对那里面形形色色的女人,从来不理不睬的。倒弄得我跟徐雷像护草使者一样,整天要帮他摆脱那些纠缠的女人。
唉~~~这样真好啊~~
我叹着气,从裤袋里面摸出手机,插上电源充起了电。接着,一头倒在他们的床上。
刚刚躺下去,屁股后面就感觉压到了什么,伸手到牛仔裤后面的口袋一摸,里面是一包大麻。
还是上次张宝给我的那包,还剩了几根,经过昨晚的那场群架,大都被压得不成样子了,只剩下最后的2根了。
他ma的,真烦~~~
我手上拿着一根大麻烟,然后顺手把另外一根扔在床上。
抽就抽吧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,不要碰那种东西就行了。
想到这里,我把那根大麻烟捋顺,然后一头叼在嘴里,伸手掏出了打火机。
火苗慢慢的往大麻上面凑,我像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路人对清泉的渴望一样,奋力的吸着。
但是,就在那时,放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,急促的响了起来。
操~~~谁啊!
我骂了一句,看看手里的打火机和大麻,摇摇头扔在了边上的凳子上面。
“嘟嘟~~~嘟嘟~~~”
电话声急促的响着像催命一样。
莫非是表哥?或者是老黄?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。
我猜测着,想着,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的感觉。毕竟,昨天晚上的事情搞得那么大,我到现在连电话也没有一个,是感觉有点不象样子的。
拿起手机,果然是表哥打来的。
“喂,阿哥~~”
我有点心虚的应和着。
“侬现在哪里!”
表哥的声音急促而又强硬。
“我,我在学校这里,怎么了?”
我越发感觉不安。
“妈的,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!”
表哥的声音听上去好了一些
“怎么啦,阿哥~~”
我问道
“啥怎么啦,我还以为侬昨天晚上进去了,今天一早托了人到老派要去保侬,没想到里面的人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侬人,我还以为侬出了什么事情呢,呵呵~~”
表哥在那头干笑着。
我心里又是一阵的难过,表哥说的出事情,无非是怕我被人砍死了吧,唉,估计把他吓的够呛。
“我没啥,昨天后来还好大伟他们。。。”
我电话里面简短的把昨天大伟来救我的事情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,表哥在那边一言不发的听着。
“嗯,侬没事情就好,我这边还有点事情,晚上再过来找侬~~”
表哥对我说着。
“记牢,除了我电话,其他人的电话,都不要接,侬在那边呆着,哪里也不要去,我到了打侬电话。”
我答应着,挂断了电话。
又躺回了李冰和章怡的床上,拾起了桌上的那根大麻烟,这次点上了。
吞着烟雾,大麻的味道,很纯,很香。唉,我现在已经能抽的出大麻的纯度了~~~
就这样,昏昏沉沉的睡着了,一直到再次被电话铃声吵醒。
坐在表哥的桑塔纳上面,他把我开到了学校附近一个没人的农田那里。
“昨天晚上怎么回事?”
我看着表哥一直闷着头抽烟,轻轻的问着他。
“侬晓得,昨天晚上为啥大野人没有来吗?”
表哥从烟雾中,吐出一句话。
“他,他估计是还对我比较生气吧,所以故意不来的~~~”
我茫然的说道。
“不是的,是老黄,也是我,叫他不要去的,当然还有他自己也不愿去。”
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如果表哥说,大野人还是因为小野人的事情对我有成见的话,那样我完全能理解。
而且,昨天晚上我也料到了大野人有可能不会来,所以打了电话给大伟,和小汪他们。但是,没想到,老黄,表哥,竟然会这样就把我给卖了!
“侬讲啥!~~~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,又问了一遍表哥。
“我讲,昨天是老黄,还有我,叫大野人不要去的~~~”
“侬讲啥!”
我大叫一声。
“他们跟我讲侬跟那个小朱都去南桥了,我怎么晓得侬还在江川路那边!”
表哥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,上面的车喇叭被敲的炸响了一下。
“我,我跟小黄毛2个人,被20几个围在车子上面,小黄毛还被砍了一刀,在后背,现在是活着还是死掉了都不晓得,我。。。”
“不要讲别人,只要侬没事就可以了!~”
表哥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我的话。
“但是!~~”
“没啥但是,侬是我阿弟,别人是死是活我管不上!”
表哥说的干脆,把我驳的没话好说。
我们两个又沉默了。
“昨天我们晓得有人要去江川路的,而且这个事情我跟侬讲,就是陆金龙做的。老黄没派任何人过去,就是让他们去闹,最后不是那边的人,都被老派弄进去了~~~”
表哥过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。
“其实车子在南桥那边没有任何的事情,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,目的就是想把你们几个在江川路的人调过去。至于那边,伤几个人,砸掉几部车子,都是小事情,能一下子把陆金龙的人大部分都圈进去,这点代价不算啥的~~~”
表哥说着,好像很平淡。
他说的伤几个人,毁几部车子,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。
但是,他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伤的吗,知道被毁掉的岂止是几辆车子,而是那些人吃饭的家伙,生存的工具啊。就这样轻描淡写的,就过去了。
虽然心里一下子难以接受,但是这些日子以来,看到的,做过的,都让我已经对这种模式熟悉了,至少,已经习惯了。
混,就是一种生意,做生意需要本钱,而昨天的那几个人,那几辆车,就是本钱。获得的利润,就是能拔掉插在老黄身上的那根刺,陆金龙。
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老黄事先跟老派那边打好了招呼,要不然,那么多的老派,不可能十分钟就一下子赶到那边。
而且又是过年的时候,这种时候出点什么事情进去都是加倍的,所以这次,陆金龙输的很惨!
但是我呢,我甚至怀疑他们事先预谋好的,从我快放假那时,就开始计划了,我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。
他们需要一个人,一个他们信得过的,比较狠的,但是又不会背叛他们的人。
我被利用了!
表哥沉默了良久,终于开口说到。
“找我做啥,去劈人?还是去砸场子?”
我没好气的问道
“劈人,陆金龙。”
表哥平静的说道
“呵呵,他当我陈浩南啊!妈的比~~~”
“当然不止侬一个,还有陈国庆,他明天就回来了。。。”
表哥说道。
“昨天那么多人来劈你们2个人,侬心里不爽,我晓得,这次,让侬彻底爽一记。人不能多,但是要绝对能办事的,陆金龙不用弄死,卸一只手就足够!”
表哥说着,回过头看着我。
“陆金龙现在躲在外面,老派在找他,老黄在找他,老叶也在找他,他现在不敢出来。弄死他没那个必要,彻底费掉就可以。办好之后,侬跟陈国庆,每人这个数。”
他说着,朝我伸出了一个手掌。
“我能不能不去?”
我说道。
“侬晓得为啥我叫侬一道去?”
表哥说道
“不是我想让侬过去卸手卸脚的,侬要是不去,以后我们就要被别人踩在下面了,侬懂吧。不管是帮我,或者帮侬自己也好,踏上这条路,要么是永远在马路上打打群架,要么就是做大。但是这些,都是有代价的。。。”
表哥说得缓慢,不时的又显露出无奈和痛苦。
他伸手拍了拍桑塔纳的方向盘说道
“我以前一直跟侬讲,这部车子是我麻将桌上面赢来的,其实不是的。那个人,输的是一条命,而这部车子,只是老黄给我的奖金。现在,侬懂了吧?”
表哥今天看起来,比平时更多了一份沧老和成熟,在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面,布满了血丝,白头发也好像比平时多了很多。
“阿哥,侬讲啥我肯定帮侬做,这次不是我帮老黄的,而是我帮侬的~~~”
我坚定的对表哥说着。
“好!我王卫兵今天讲一句话,以后在闵行,我有啥,肯定就有侬的一半!”
表哥说得斩钉截铁!
“阿哥,我晓得,侬不要讲了。。。”
当时,我真的被感动了,从进来到现在,从那时被小野人围在饭店里面,到后来,再到现在,最关心我的人,最罩着我的人,除了表哥之外,还有谁呢。
而且他是我的亲表哥啊,虽然及不上大野人跟小野人那种亲生的血缘关系,但是表哥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,这种友情加亲情的感觉,实在是让我感动的无以复加了。
第二天的中午,睡到自然醒,然后打了一个车子,到了表哥说的那个在吴泾的酒店。也就是我请大野人吃饭的那个酒店。
在一个包房里面,一张大桌子上面,摆放着各种菜肴,还有一瓶XO。
但是,却没有人动筷子。
中间坐着的,是老黄,老叶,表哥,大野人。
上楼之前,很意外的竟然碰到了小朱。
“哟~~~妖怪啊,侬真是妖怪,那么多人侬也就这样回来啦~~~”
小朱看着我,笑着说道。
“呵呵,命大而已~~~”
我干笑一声,侧身跟小朱一起走到了楼梯口。
楼梯不宽,一个人走的话,刚好,2个人如果并排走的话,又会觉得有点挤。
我们2人,同时来到了楼梯口,同时迈步踏上台阶。
但是,两个人并排走着,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。
小朱看看我,我看看小朱,我们谁也没有让谁。
“呵呵,小朱,侬要走在我前头?”
我对他说道。
“有啥不可以的?”
他也不甘示弱的说着,一边看着我。
我们两人,就这样僵在了那里。
应该把他推开吗?他已经在挑战我的地位了。
但是我们以前毕竟是兄弟,而且昨天的事情,也怪不了小朱的。
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,一个声音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。
“哟~~妖怪,小朱,你们都在啊~~”
声音很熟悉,是陈国庆。
“国庆!侬回来啦!~~”
我连忙跑上去拍着国庆的肩膀。
“嗯,早上刚刚到的,昨天晚上的事情小汪跟我讲过了。。。”
陈国庆轻声的在我耳边说着。
“来来,一道上去吧~~”
陈国庆说着,推着我的肩膀,跟在我的身后,上了楼梯,经过在楼梯口的小朱那边的时候,朝小朱笑了笑,根本不理睬他尴尬的表情。